交友软件会泄露位置吗？研究人员是这样做到的

大多数基于位置的交友软件，都会用手机的 GPS 来精确计算你在哪里。它们必须这样做，因为这是它们找到附近的人的方式。而它们向这些人展示的内容，本该是模糊的：一个距离、一座城市、一片区域。

2024 年 8 月，比利时鲁汶大学（KU Leuven）的研究人员在 USENIX 安全研讨会上展示了这层模糊有多么脆弱。他们测试的 15 款热门应用中，有 6 款可以被诱导暴露用户近乎精确的位置：据 TechCrunch 报道，在包括 Bumble 和 Hinge 在内的应用上，误差可小到 2 米。多数应用称已经堵上了漏洞。但这并不是同类泄露的第一次，而你的照片还可能以一种任何应用设置都修不好的方式暴露你。

隐私政策对前半部分说得很明白。Tinder 和 Hinge 在你允许的情况下会收集你的经纬度；Bumble 表示它还可能使用附近的 Wi-Fi 接入点。其他人看到的则模糊得多：

网格和隐藏的距离，来自鲁汶大学对 2023 年 1 月版本的应用所做的测试。只有一款应用 Tantan 仍然会发送另一位用户的精确坐标，而且只在配对成功的那一刻发给新配对的对象。其余一切都靠距离运作，听上去很安全，直到你想起 GPS 的工作原理：到三个已知点的距离就能确定一个位置。

交友软件中的三边测量漏洞，大约十年前就有人描述过，所以现在大多数应用都会保护它们显示的距离。鲁汶大学的论文“Swipe Left for Identity Theft”测试了绕过这些防御的三种办法。第一种利用精确的距离。第二种从取整后的数字发生变化的那个临界点，还原出精确数值。第三种被研究人员称为“预言机三边测量”（oracle trilateration），它利用的是把你的配对限制在所选半径内的距离筛选器：如果筛选器检查的是精确位置，它给出的“是或否”就会泄露一个精确的距离，即使应用从不显示距离。

有两个细节很重要。隐藏距离并不是可靠的屏障：Hinge 和 Hily 在屏幕上隐藏了距离，筛选器却把它泄露了出去；在 Grindr 上，研究人员也能推断出被隐藏的距离。而且没有任何服务器被入侵。研究团队表示，他们只使用了应用的内置功能和自己创建的资料。

15 家厂商中，有 10 家当即确认收到报告，另有 2 家在五个月后确认。鲁汶大学的总结说，大多数应用“迅速做出了必要的调整来堵住这些泄露，包括用户精确位置的泄露”。值得了解的例外是 Grindr：它把坐标四舍五入到小数点后三位，研究人员认为这对乡村或郊区来说过于精确，因为在那里很少有人共处同一个 111 米见方的格子里。

报告 2021 年 Bumble 漏洞的 Robert Heaton，以及鲁汶大学团队，推荐的是同一种解法，也就是 Tinder 的网格所采用的办法：在计算任何距离之前，先把位置模糊化。

元数据是容易的部分。鲁汶大学团队把一张带有 EXIF 信息的照片上传到每款应用后，15 款里有 14 款把它清除了。MeetMe 是例外：它的照片保留了原始元数据，而元数据可以显示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。这符合发布平台通常会清除元数据的规律，但规律不是承诺，而保留下来的元数据可能暴露一个人的家。

清除元数据，改变不了镜头拍到的内容。位置可以从照片本身还原出来，而从线索读出一个地点是一项有清单可循的技能。Bumble 的安全建议说得很直白：不要放“显示你在自己经常去的某个具体地点”的照片，比如你常去的遛狗公园或本地酒吧。上传之前，请检查每张照片里是否有：

• 从家里看出去的景色。 天际线、地标或对面的建筑，都可能定位出一扇窗户或一个阳台。
• 你的街道。 门牌号、路牌、店面，以及你的车牌。
• 你的工作场所。 标志、制服和工牌。Bumble 建议把工作写成“科技公司”的“客户经理”，而不是点出公司名称。
• 你的日常规律。 你每周都去的健身房、咖啡馆或公园，这类细节正是 Tinder 建议不要告诉陌生人的。
• 你的孩子。 Tinder 建议家长不要分享孩子的照片或孩子就读的学校。
• 你在别处也用的照片。 如果一张照片同时出现在你的 Instagram 或 LinkedIn 上，就可能被以图搜图匹配到，从而把这个资料与你的真名联系起来。

AI 地理定位现在能自动读取这类线索，这也意味着你可以先检查自己的照片。GeoSpy 根据画面中可见的内容估算城市和国家，不会保存上传的照片。在网页端，照片分析包含在 GeoSpy Premium 订阅中：每周 7.99 美元或每年 29.99 美元，在你取消之前会持续续订。结果是城市级别的估算，从不给出具体地址，但一张让模型看出你所在城市的照片，会让熟悉你那几条街的人看出更多。

• Tinder： 不要把你的家庭或工作地址、日常规律告诉不认识的人，一开始先在 Tinder 上聊天。约会时，在公共场所见面，把你的计划告诉朋友，考虑把你的位置分享给你信任的人，并自己掌控出行方式。
• Bumble： 资料里的细节写得笼统些，不要放你经常去的地方的照片，请配对对象验证照片，先试试应用内的视频通话。在公共场所（比如咖啡店）见面，并告诉亲近的人你要见谁、在哪里、什么时候。
• Hinge： 前几次见面都选在热闹的公共场所，绝不要在任何一方的家里。把你的计划告诉亲友，自己掌控出行方式，相信自己的直觉：酒保或服务员可以帮上忙。

1. Step 1只共享大致位置在 iPhone 上，前往“设置”→“隐私与安全性”→“定位服务”，点按该应用并关闭“精确位置”。在 Android 上，前往“设置”→“位置信息”→“应用位置权限”，点按该应用并关闭“使用精确位置”，这样只剩下一个约 3 平方公里的区域。如果应用仍能使用，即使发生泄露，也只能暴露这片大致区域。
2. Step 2只在使用应用期间允许定位在 iPhone 上选择“使用 App 期间”或“下次询问或共享时询问”，在 Android 上选择“仅在使用该应用时允许”或“每次都询问”。鲁汶大学的研究人员建议，让交友软件在你每次打开时都询问你的位置。
3. Step 3隐藏距离，但别全靠它在提供这一选项的地方就打开它，比如 Tinder 面向订阅用户的“不显示我的距离”（Don’t show my distance）。把它当作窗帘，而不是锁：在 2023 年的测试中，Hinge 和 Hily 在屏幕上隐藏了距离，筛选器却把它泄露了。
4. Step 4选择不会暴露你位置的照片不要用在家里、工作地点或你每周都去的地方拍的照片，并检查背景里有没有街道名称、标牌和车牌。使用没有出现在你其他公开账号上的照片，在别处分享的照片，也要清除元数据。
5. Step 5资料细节写得笼统些写你的职业，而不是你的雇主。正如鲁汶大学的研究人员所说，你能在别人资料里看到什么，别人就能在你的资料里看到什么。
6. Step 6按你自己的节奏见面先视频通话，再在热闹的公共场所见面，把你的计划告诉别人，并自己往返，这样约会对象就永远不需要知道你的地址。如果通话转到了 WhatsApp，请先参考通话中如何保护 IP 地址做好设置：直接通话可能让你的配对对象看到你的 IP 地址，进而看到你的大致位置。如果某个配对对象似乎知道你住在哪里，而你从未告诉过他，请在应用里拉黑并举报，如果你觉得不安全，就联系警方。